主持人语:

阅读是一件很大众的事情。我们的书亭也是给大众准备的,一切的读者都可以走进来说出或写下有关书的一切事情。眼下设置了“职业书评”、“同看一本书”、“书人书话”、“直言书情”、“太阳书屋”几个栏目。当然还可以设置得更精彩、更活泼、更恣肆一些,让更多的新闻记者者(而不是少数专业书评家)不知不觉地走进来。一切有待于慢慢地完善。

欢迎出版社、作者寄来出书信息以及样书,供我们选登。

旅游交通图与香烟牌

    《上海的风花雪月》不是我心目中的一部好书,但是是陈丹燕写出的最好的伤口好书不好书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我心目中的好书,起码都有五、六十年的书龄。换句话讲,也就是说是时间告诉我的,而并非我的一时之感。这样的书到手,已有了前尘烟影:是墨色的沉演,而非茶汤沸沸。所以陈丹燕写出了她最好的伤口与陈丹燕也没什么关系了,它是开放着的花,或许被人欣赏到,或许与人擦肩而过。这就像书评,和书的作者关系不大,同读者也没有什么关系。无非是由于一部而引发的闲言碎语后所作的笔录而已。我说了这么多闲话,意思就是读者尤其不要当真,在书籍成为消费之一的年头,书评有时就只是一则广告我希望我能拒绝这样做:书评不是向读者荐书,仅仅只是书评者所能够操练的一种文体。太多的消费误导,市场操作,已使书评很难说还有什么价值,所以把它作为文体看待,可能会合适些。我的工作仅仅只是杨让你知道棗有这样一部书。

    现在所谓的好书太多了,和坏书一样多,只是书倒反而看不见。。我在附近的图书超市看见《上海的风花雪月》,道德取决于它的装璜和封面。在这之前,我已得到过一本,竟没有多加注意,只是随手往书堆里一放。在图书超市上,我忽然发现了编者的匠心:它的异形开本总使它在书林之中“高出一头”,而不被其它的书所淹没。这很符合我对当下书籍的观念:不能忽略对它的设计――首先使书成为一件艺术品!《上海的风花雪月》的封面,是繁华又暧昧的,像一张香烟牌。也就是俗话所说的“洋画”。早先的香烟牌主要功用是为了撑起烟盒,后来添加图画文字,发展成促销手段,无意之中成为了艺术收藏品。这就是时间带来的好处。一部好书也是在时间之中无意地成就为一部好书的。所以我说《上海的风花雪月》不是我心目中的一部好书,因为它还为时太少。我不是说书评作者不需要作评判(评论与判断)。其实我已在前面做了,――此书是陈丹燕所写出的最好的作品。

    说到香烟牌,我附带说一下张光宇。张光宇已是差不多要被我们遗忘的装饰画鼻祖、漫画大师,他在上海闯江湖时,就画过香烟牌。香烟牌和月份牌,是旧上海滩上级富后殖民文化的艺术,后殖民当然是种错觉,说成半殖民倒是实有其事。如果对香烟牌和月份牌有些接触的读者,来读陈丹燕的这本书,会更有意思:繁华、暧昧、精致、写意……这是一部怀旧的书。但怀旧的方式,却与众不同。即不是感慨着旧的消失,也不是用所谓的新眼光去观照那消失之旧。陈丹燕穿着溜冰鞋,在新与旧之间滑动而不露痕迹:她使时间成为一个圆形场地,而不是一条笔直的道路。

    应该讲《上海的风花雪月》一书中,所收录的照片很有魅力,但这些照片,并不是像早先的香烟牌只为了撑起烟盒。没有这些照片,这敢是一部饶有趣味的书。烟丝本身的质量不错。而《颜文梁的客厅》一文,照片反而阻隔了她绵绵文气。只是有了照片,我们就像是在看电影而不是在听人说电影了。所以,这本书的照片与文字在绝大多数篇章里都结合得很好,不像有些此类形式或准此类形式的书籍,你拿在手里,仿佛只要一抖,那些照片就会纷纷掉落焉。《上海的风花雪月》中的照片,更像是一座迷宫般大楼里的标示牌,既帮助你进入,又帮助你走出――它是溜冰鞋在柏油马路上偶尔格登出的响声。

    《上海的风花雪月》:一张旅游交通图。你拿着这张旅游交通图寻寻觅觅之际,或许会很美丽地感伤或许会十分捻,因为你将找到的是本地址老地方棗如果你是一个只想在旅游交通图上找一家快乐餐店的人,当然会很失望。

    读书内的作者简介,作者言儿时“因为口吃极少有朋友”,这倒使我对作者有了份慕名的信任感。因为我从不认为一个口若悬河的人能写好文章。口吃的人讲句真话都费劲,所以大致也不会去九牛二虎地搬一些无聊的诺言――我的意思是诺言并不都是无聊的。起码陈丹燕在此书中很真实:感觉良好,有些傲气,既不守旧,又不唯新,很实际。陈丹燕的文风表面上接近张爱玲,骨子里却更似苏青。有时我会想:这个上海女人看事看物也挺狠的。

    《上海的风花雪月》,首先让我感兴趣的是装璜、封面,其次是照片说明:“最最典型的上海老房子景观:优美结实的西洋古典式精致的天花板下,晾着袖口被磨破了的冬天的棉毛衫裤,裤裆被拉得长长的,长得不可思议。”

    这情景我们都见过,只是被陈丹燕写出来了。

文/笨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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