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关怀 需要关怀

    临终关怀,这实在是一个相当吸引人的词语组合。关怀一词,若单独来看,本并不显得有多少特别,而一旦缀在了临终关怀,顾名思义,是照耀在那些即将告别人世的人身上的最后一道阳光。

    然而,临终关怀作为一项善良、美好的事业,在现实中却并不那么“阳光灿烂”。它在全国许多地方已经开展了好几年,但依然是举步维艰,不如人意,它本身就需要翔。

    走进条件设备简陋得甚至有些堪称荒凉破败的临终关怀医院,让人很难接受,这里是老人们辛苦操劳一生之后的最后人生驿站。缺少政府必要的投入缺少社会各界切实的关心和帮助,那么,临终翔很难真正关怀到位。

    临终关怀,包含着医疗关怀,生活关怀和精神关怀。英国伦敦圣克里斯多福临终关怀医院所做的一项研究显示:只要给予正确的照顾,百分之九十八的病人都可以死得安详。我们在这方面的工作,还差得很远,尤其是精神关怀,在大多数临终关怀医院,似乎还无力实施。

    “没有哪一种布施,会大过于帮助一个人好好地死亡”――宗教学家如是说。

    临终关怀,正如一位从业者所说,它也许是一项花钱但看不出“成果”的事业,但老有所养,老有所乐,老有所终,是检验一个社会文明程度的村志,而不再是简单的传统美德问题。

    有一个事实无法改变,那就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将老去。据专家预测,我国到2000年,老龄人口将达1.3亿,并以年均3.2%的速度递增,到2050年,老龄人口将超过千亿,也就是说,每4个人中就有1个是老龄人。我们将以何种眼光、何种姿态迎接老龄化社会的到来?

文/张秋

 

南京的四季安怀

 

    时至今日,仍有很多南京人,不知道在他们生活的这座城市里,有这么一家安怀医院。虽然它挂牌已经6年多了。作为南京乃至江苏第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当时在媒体上是很轰动了一阵子的。

    在一座并不出名,且地处偏僻的八字山上,记者循着早已锈迹斑斑的指示牌和路边小屋墙上的箭头,便来到了南京安怀医院。五排简陋的平房,其中两排是翻修过的。屋外散落着一些杂物,还有三三两两的老人,表情一律的木然,让人心情顿时沉重起来。院长办公室在最里面,也实在简陋得可以,光板水泥地,墙角裂开了条大缝,最显眼的“装饰”是屋里屋外满墙的锦旗。“逝者如斯安怀如斯”,“安怀千日送温暖,医院处处见真情”,都是病人家属送的。其中有一幅不是署的名字,而是“住院5年病人家属”,显然,在这里住下5年已经是个不小的奇迹了。洪银琴院长一口报出了这位病人的名字,这位名叫钱忆群的病人是1992年送进来的,已经74岁的高龄,严重的糖尿病导致其双眼失明,1997年去世。

    6年多来,安怀医院共收治了750多名病人,其中三分之二的人通过临终关怀,处长了生命,减轻了痛苦,在这里走完了他们最后一段人生之路。洪院长翻出一厚厚的照相簿,里面夹满了她和病人们的合影。她戴着老花镜,指着照片一张张地对记者解说,回忆。“唉,他们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在了。”合上影集,洪院长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上个礼拜,一下子就走了7个。”洪院长1995年就到了退休年龄,可她依然留在了安怀医院。她说她对这里,对老人们,都有感情了。她舍不得离开八字山。

    谈到医院的现状,洪院长言语间不免有些黯然。“作为一家社会联合办院,房子、医疗设备等等当时都是靠大家凑,政府没贴一分钱。手术床是大医院淘汰下来的,病人的轮椅是粮食局送的,病房的空调这两年才刚装上,空调公司送了两台,区里拨款买限几台,之前护士量体温、打针,都是在露天,室内根本坐不住。病人三大常规化难以外的项目,就要送到别的医院去了,这里没有设备……”洪院长顿了一下,又说:“虽然我们硬件不行,但我们可以在软件上多加努力,比如我们的医生护士多到病房里转转,对病人多问候几句,有时候哪怕多抚摸他们几下,他们都会很高兴,这又不花钱,而且是一般医院做不到的。”

    安怀医院对病人的照顾,既不同于老年公寓,也不同于其他医院,它是生活、医疗两者兼顾。医院目前有24名医护人员,另外还有12名护工,他们晚上都住在病房,对病人的生活进行24小时护理。记者走进一间病房,跟一位病人家属聊起这里的情况。她叫严素珍,是从事植物解剖学研究的大学退休教师,老伴也是大学教师,一个多月前刚住到这里,严重的脑醒塞,牙已经掉光了,嘴张得老大,不能说话,把他这样放在家里,她受不了这个刺激。听说我是记者,她希望我多为医院作些呼吁,“政府要是能多一点投入医院条件再改善一点就好了。召集大家生活条件改善了,吃、穿、住都不愁,就是担心后一步,老了,病了,怎么办。现在家里都是独生子女,一个人要管4个人,怎么管。将来这类医院会越来越多,它们窨怎么发展,应该要考虑,要重视。对儿童、青少年成长教育的关心和重视容易看到成果,可随着老龄化社会的到来,与希望工程相对应的‘夕阳工程’,也应该被提上议事日程。老年人为回家、为社会做过贡献,所以国家、社会对老年人的翔应该不计回报。”就在老人讲这番话时候,病房里不知不觉已围过来好几个人。

   “你们关怀着那些虚弱、痛苦和面临死亡的人们。你们的工作是鼓舞人心的,你们将会受到社会名界的最好尊敬。你们的工作精神及展示的中国未来的前景使我永远难忘。”一位外国友人在1993年参观了安怀医院后曾留下这样一段话。记者起身走出病房,被一幅由大学表扬志愿者描绘的“壁画‘所吸引,从左到右依次是春夏秋冬四季景色,上面写着4个绿色大字棗四季安怀。

/张秋

 

 

临终——我需要怎么样的关怀?

    1997年9月,江门市老年关怀医院在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内正式成立。虽然医院宗旨是特别针对那些身患绝症,生活困难的老人,但鉴于名字上让人接受的缘故,没有取名临终翔医院,而是用了个较温和的名字棗老年关怀医院。

    关怀医院设在人民医院精神病住院楼的一楼。一条直通的走廊,十来间病房。去采访时,医院病人很少,只有6位老人,他们零散的住在那些病房中,龙钟的老态和空荡的病房,让人生出很多怜悯。

    住院的6位老人,按照个别家属的说法就是“只是一个废人”。他们中最老的95岁,最年轻的也有75岁, 有3个人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4个不能说话,1人是癌症患者,而且都有不同程度的脑萎缩。他们被送来的理由几乎都是因为,家人工作忙没时间照料,家里住房小不好安置。医院开办的宗旨有一条是“昼延长老人的寿命,让他们在安祥平静的气氛中走完人生的旅途。”虽然医生们尽力给了老人最温和的态度,但每天除了机械量血压测体温、喂食简单的一日三餐,上下午各半小时的放风就是无止境地躺在床上。“他们确实也不想住在这里”,一位来探视的家属说,“她们愿意在家里看见家人忙碌的样子,我们也是没办法。反正她也不能说不能动,你把她放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放在哪里说是哪里。”

    有些老人家属放弃给老人的用药,认为“把老人放在这里就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了,能被动地维持也就行了”。但是据医院的介绍,来医院的老人也有个别最后好转了又接回去了。老人的家属大多会每天来探视一下,有的老人已认不出自己的亲人。看着那些双目空洞歪头斜脑的老人,家属觉得其实他们也是在受罪,但基于人道主义又不能说是让他们早点归西,所以只好用一些钱维持老人的生命。就在采访的那天,还有位家属就说,反正是治不好,在这里花费又多,下个月准备把她送到福利院去。我不知道老人是否听到了,因为患中风的她连摇头好象也有些困难。

    简陋的病房里,弥漫的只是一股麻木的味道。这里,对死亡的恐惧已被时间所冲淡,大家所做的只是瞪着眼睛在等死。走动的只有医生。

    “临终关怀”是在八十年代由国外引进的。现在在北京、上海、天津和广州这些大城市都有开设。据了解,在上海叫做老年痴呆医院,广州叫益寿医院,是股份制,由香港人开办的。而且临终关怀办得比较严格,平时是托老,到最后五天的时间才送去临终关怀部。江门市的老年关怀医院开办之初是由于市政府提倡社会项目,当然还基于一些经济上的原因。但开办一年来,似乎服务与被服务双方都不大满意,医院条件差,送来的老人不能真正在这里怡养天年,来的病人少,医院倒为此又背上负担。医生们抱怨,这里只是老人的最后保姆年。

文·图/易晓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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