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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静静杨丽萍

“ ......舞蹈是我一生的事。老了可以回到我家乡去,在河边跳舞,我的舞蹈是为我自己跳
的,所以舞蹈就我而言永远不会老。”

杨丽萍在1995年,为自己的《太阳鸟》投下7百万元人民币,终于没白费,她的电影获得了去年
加拿大的蒙特尼尔电影节“评审团特别大奖”(第2名)。

这一消息的得来,是朋友在报纸上看到后给我讲的。我打电话去她的家中,她怎么会那样平静地
回答,然后就是一贯的带有一点无所谓的笑声。

也许是这部电影把她折腾的太累了,两三年的心血全花在上面,所以获得多大的回报或者失败,
她仿佛无心去玩味了。

在她去参加电影节之前,我们本来已约好,去云南完成我们的计划。拍摄并在年底出版摄影画册
《杨丽萍》。

因时间的问题,此事被搁下。没想到她是那种永远替别人着想的人,让我安排时间马上去拍摄。

我从1992年拍她,至今已有不少经典之作,我何尝不想早日完成这一串长远的计划。

但是毕竟她的电影得了奖,可并没人去帮她跑发行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出去了几时能收回来呀!

我在电话里跟她讲:丽萍,拍照片可以不着急,这么几年都过来了。咱们得把电影卖出去,否则
在外拍片心里也不踏实呀。

电影就是这么回事,当你在大获全胜之前没有人知道这里的酸甜苦辣。莫说杨丽萍一个舞蹈家,
就连当初的姜文不也为自己的处女作《阳光灿烂的日 子》在正式露面之前绞尽脑汁。

我过了几天买了张机票去了北京,我想去为杨丽萍的电影跑跑腿,这无疑给她添了几分信心。

到北京的当天,她来酒店找我,我还带着另一个任务,就是想请杨丽萍为“单位壹”的服装做形
象广告。

丽萍爽快地接受了。她说:可以,如果他们是你的朋友,就算我帮你个人的忙。我急忙去找化妆
师、发型师。杨丽萍几乎就没为国内任何一家企业做过广告,这回她回应我,全在给我的面子,
而且没说一个钱字。

她说做事情就得靠朋友的鼎力相助。我的电影没卖出去,欠了不少情,就连导演王学圻、摄影师
张黎,还有我的酬金都没付完。当天晚上我接到“单位壹”老板的电话,她突然改变主意说要放
弃请杨丽萍做广告的决定。那是因为她又听朋友相劝,说杨丽萍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所有人的心
目中杨丽萍只是孔雀舞的代表,少数民族的代表,她不够时尚。

我在电话的这一端听着她的简述,而且是当天的截然不同的两个简述,我险些昏过去。第二天,
我瞒着丽萍(直到今天),按我的想法,拍完了这组图时,北京的许多人看见了,崔健、金星、
在拍《漂亮妈妈》的孙周和云南画家叶永清。用叶永清的话讲“单位 壹”太傻了,他们放弃了
一次千载不逢的机会。

当“单位壹”的老板看到这组图片后,打电话来说:“肖哥,我错了。杨丽萍的形象太“霸道”
(重庆语)。”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认为杨丽萍太贵族化了,这与我们对她的认识相差太远。她
极端的高贵。虽然我们听朋友讲的,那种担心没有了,但今天的“单位壹”还 是不敢轻易用她
这个形象,也许以后会有很多合作机会。

的确如此,杨丽萍的高贵不是她穿了谁的衣服,化了什么样的妆。她的高贵来自于她的血液里,
来自于她神迷的云南家乡。95 年我在为她电影拍图片时,亲身感受到云南天堂般的仙境,我想
之所以中国有了一如此杰出的舞蹈家杨丽萍,是她把这仙气采得最多也最丰富。

不仅如此。她把这股气带到北京,在她8亩地的“庄园”里处处体现了她崇尚自然享受自然的境界。

我曾经把这些照片拿给广州、深圳和香港的朋友看,一位女老板说:看看,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我们都白活了。

陪她去中央电视台彩排,她在路上讲,因为这是向海外直播的一台晚会,中央电视台答应在节目
里为她做一点电影的宣传。

那天晚饭,她还按习惯,不吃饭,陪着我只吃了一根排骨。

在北京青年宫,有一帮年轻的电影爱好者,组成了一个协会。据说是来为新出的影片品头论足
的。好象一些大腕也担心自己的 作品在此“沉船”。

杨丽萍对我讲:“肖全,18日你一定要去,如果他们‘欺负’我,你就出来保护我。”

那天清早,我把在北京郊外“北广”进修的龙宇和她的同学,深圳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罗晓芳一
道请去助阵。

电影在放完之后,是一片掌声。虽然这些掌声不足以让杨丽萍陶醉,但确实给了她不少安慰。在
回答观众的提问中,杨丽萍超水平的发挥了她平时不善言谈的习惯。侃得整个剧场鸦雀无声。

事后,北京出版社的一帮人拦住了丽萍,死活也要为她出画册。我们为此吃了别人一顿饭,到现
在她哪有时间去对付这些事。

她飞来飞去。蒙特尼尔电影节的主席来就特别为她安排见面。丽萍对他讲电影还没做发行,担
心票房。那位主席先生讲,这怎么 可能,这是一部优秀电影,人们会喜欢的。

丽萍讲,王学圻为他的朋友安排了一场电影,姜文他很喜欢,整个放映中,他一分钟也没出戏。

如果都能像姜文那样,把观众强烈地吸引,杨丽萍的《太阳鸟》应该算是够成功的了。

前不久她从香港回来,在电话里告诉我,现在《太阳鸟》已被上海的“永乐”公司做全国的发行
代理。

杨丽萍看来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她又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她的舞蹈了。此时此刻她又去云南在那
里编新舞。

正如她回答观众提问时说,舞蹈是我一生的事。老了可以回到我家乡去,在河边跳舞,我的舞蹈
是为我自己跳的,所以舞蹈就我而言永远不会老。

看来杨丽萍的大气与高贵正在于此。

文.图/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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