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坛视听

主唱秦勇

中国黑豹摇滚日本

新干线的双层特快电车疾驰在1998年明亮的初秋，一些东京的新嫁娘刚刚喝过幸福而悲伤的清
酒，此刻，她们和其他人一样在市役所门前的站台下，等候下一辆开往她们所在的株式会社的专
用巴士。出生于福冈的日本战后最著名的流行音乐家古贺政男曾在回忆自己的童年时写道：“和
现在的娱乐时代不同，以前没有好听的声音，但是却有四季各种各样的让人怀念的节日。”

从北京起飞，在飞机上俯瞰这具横卧在东亚大陆东端海面上的列岛，对中国知名度最高的乐队之
一“黑豹”来说，已不是第一次。做为和日本JVC国际唱片公司签约的第一支中国乐队，此前曾
经两度在日本单个城市举办过专场摇滚音乐会，但此次和以往不同的是将穿梭于东京、大阪和福
冈，举办巡回摇滚演唱会。我做为唯一的国内报社记者应邀随同前往，并参加每年一度的“亚洲
艺术节”。日本著名音乐人、JVC前亚洲区总制作人大友光悦 介绍说，此次“黑豹”乐队在日本
的巡回演出，不仅是中国乐队的第一支，也是亚洲地区的第一支，之前在日本能够举办巡回演出
的除了本国乐队之外，只有来自欧美的为数不多的几支著名国际乐队，因此，这次巡回自然而然
引起了媒体、乐迷和当地华人的较大关注。

首场演出在东京丰田汽车剧场举行。两年前，“黑豹”曾在东京涩谷演出，一些当年观看过“黑
豹”演出的日本人和留学生也特意赶来，一如老友重逢。

丰田剧场可以容纳数百人，类似于北京大铁塔梦幻剧场，以前通常是边吃边观看演出，且很少有
摇滚乐。当主唱秦勇唱完第一首歌《天外有天》之后，开始唱新专辑的歌，唱之前他用英文对尚
坐着的观众说：“按照我们在中国演出的老习惯，朋友们，站起来吧！”所有的观众立即站起
来，不再吃东西，而是在原地不停地鼓掌、跳跃、欢呼和尖叫，场面热烈、狂野，参加的大都是
日本学生、职员、中国留学生和媒体记者。不间断地有人在用中文、日文喊着“黑豹”的名字。
当秦勇唱最后一首歌《Don't Break My Heart》时，全场成了大合唱的海洋，一些中国人当场
用速教法教不会唱的日本人，日本人边听边学边唱，气氛特别可爱热烈。

演出结束后，在狂热的掌声中，“黑豹”出来两次返场，并加唱了一首老歌《怕你为自己流泪》
观众才缓缓散去。剧场经理走到后台，两手兴奋不停地搓来搓去，他激动地说：“剧场开馆以
来，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他期望有机会“黑豹”还可以再来。

之后是“黑豹”们最忙碌、紧张的两天，从上午10点到晚上10点除了中午1小时的吃饭时间，所
有时间全部被采访安排得满满的，东京的电台、电视台、报纸和刊物几乎闻风而动，全来轮番
“捕猎”黑豹，秦勇和李彤像两只会说话不会其它的机器豹，不停地面对各家媒体不同的灯光、
镜头、录音 机无休无止地说,说,说，连担任翻译的竹书文化公司经理沈永革最后也都乱了套，
冲着日本记者说中文，冲着“黑豹”说日语，…… 夜色阑珊时刻，东京美丽的夜色之于精疲力
尽的“黑豹”而言简直视而不见，看看摊在面前的一大堆媒体名片：NHK、有线电视台、东京FM
台、日本放送、产经新闻、音乐、漫话、吉它、留学生新闻、中文……他们根本分不清楚这些跑
马灯般采访的媒体们谁是谁了，他们只想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饱饱的拉面，而后痛痛快快地睡上
一觉，直到新一轮天昏地暗的采访来临。

次日，“黑豹”一行乘飞机从东京飞往大阪，开始紧张地排练，由于连日劳累，成员们的身体大
都开始出现问题，除了李彤、秦勇无事之外，键盘手冯小波呕吐，贝司手王文杰泻肚，领队沈永
革得了急性中耳炎，尤其严重的是鼓手赵明义，从东京、大阪到福冈，每到一处都流大量鼻血，
都得被送到当地医院急救一番，随行人都戏说赵明义与其说来日本巡回演出，倒更像是巡回视察
日本医院， 而且有可能成为因唯一在日本所到之处均到过当地医院的大陆音 乐人而载入中国摇
滚小事记。

当晚演出在大阪可以容纳1000多人的Beat Hart演出，乐手们带病演出，效果一如既往，十分成
功，谁也看不出来他们当中有三个人是在身体极为虚弱的情况下演奏的。

在神户做宣传后，“黑豹”飞到此次巡回的最后一站福冈，参加在此举行的盛大的亚洲艺术节。

福冈是迷人的国际都市，依山傍海，生活节奏比较闲适、松驰，没有东京、大阪那种扑面而来的
紧张，而且福冈极为重视和亚洲各国的传统交流和相互理解，90年开始每年9月1日至30日定为亚
洲月，将其中一周是太平洋音乐节，邀请亚洲各国和地区的音乐家来此表演。“黑豹”是音乐节
成立以来邀请的中国第一支团体。

当天晚上，整个福冈披上盛装，华灯照耀整座城市，一派令人神往的活力和浪漫。市民们早早涌
入广场，品尝亚洲各个国家的美食并观看表演，就像中国人的赶集和过年。

听说来自中国的乐队来演出，几乎福冈所有的留学生都赶来参加，不少是有工作而请假来的，整
个广场的角落，随时可听到中国人的声音，且北京人居多，整个晚上，我一直有一个怎么也摆脱
不 掉的错觉，总以为是在北京举办的某个大型摇滚Party，那些本地的日本人反倒有点像老外的
感觉。

晚上9点，当泰国女歌手唱完最后一首歌，当女主持人说出“黑豹”两个字时，整个露天广场立
即回应以爆炸般的呐喊：“黑豹、黑豹”……秦勇首先唱了一首新歌《高兴就来，难过就走》，
在他的煽动下，坐着的人开始站起来，站着的人开始往前涌，涌动的人陶醉在早已开始的瀑布般
直泻而来、劈头盖脸的强剌激性音乐淋浴，荧火棒、打火机……汇成闪烁的星光海洋。

在福冈的两场演出都十分轰动，因为“黑豹”的到来，福冈成了中国人的摇滚合唱节。

演出结束后的次日，亚洲组委会举行了盛大的自助宴会。因为高兴而不听医嘱多喝了几杯的赵明
义在街头又流了鼻血，他仰着脖子，大伙儿手忙脚乱，他摇摇手：“没事，没事，喝得高兴。”

当新的一天来临时，我们将和太阳一起从这片岛国土地上升起，越过太平洋，飞向蕴育了我们生
命和一切的那一大块巨大的陆地。■

文.图/江 熙【北京】

东京街头“黑豹”和热情的歌迷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