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地下三陪女

  谈及色情活动,“三陪女”总是难以幸免不被提及、不被声讨的。本文记录的4位女性的经历,权可看作南下淘金的“三陪女”群体的一个缩影。但请注意,她们并非都在企盼和感谢你的同情,她们的许多怪异行为还可能会让你百思不得其解--

  b-40.jpg (16465 bytes)傅娅,医学学士。她向往美国,却一直苦于没有关系和金钱。她想早点攒足所需的钱,所以,腰缠万贯的外商和港商是她陪伴的主要对象。至于客人需要陪些什么,两个字:好说。

  今年 2 月的一天晚上,笔者在某酒吧撞见傅娅时,   她已经被一位满头金发的男人灌得醉眼朦胧,一个劲地直往对方怀里倒。那男的看来十分老练,他不急于干什么,而是很从容地又向侍应要了醒酒饮料,并亲手一匙一匙地为她喂下。直到她完全清醒并重新坐直身子,他才提议离开。目送他俩一齐钻进小车并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我在想,他们上哪儿去了呢?

  过了几日,我在那间酒吧又碰到了傅娅。这天,她看上去比较憔悴一个人独自在小桌前坐了许久,但仍没有轻易离去的意思。我小心翼翼地挪近她,见她并没表示反感,就干脆与她同桌对坐。

  “你就住附近吧,我看你常来这儿?”我问。

  她把目光移向我,投来一丝怀疑和戒备,仿佛在努力观察我的真实身份。她没有回答我的话。

  “别误会,只是想交个朋友。”我忙又说。

  “你好。”她这才微微一欠身,对我友善的一笑。

  于是,我们开始一起饮酒,边饮边向对方介绍起自己来。听说我是记者,她很感兴趣地说,自己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也挺热烈地梦想过做这一职业,但最后还是将理想让位于当一名医生了。

  “说来可能你有些不大相信,我还是医科大学本科毕业的。”她轻轻呷了一小口酒,“毕业分配我到内地一家科研所,所里空气太沉闷,才干了几个月就辞职来这儿了。”

   25 岁的傅娅当年是从内地某省一个边远的山村考上大学的,打从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起,她就没打算将来再回穷山沟了。虽然难以确定日后的去向,但她清楚地懂得,像自己这样没有任何背景的学生,只有把书读得十分优秀才能谈及其它。于是,初中完了读高中,尔后又读大学。不知怎的,越往后读,她的心不仅离那穷山村越远,而且对所在的大都市也似乎越来越反感了。她开始热烈地向往起美国那样的国度。“读了 18 年的书,似乎只有走这一步才能自个儿给自个儿一点心灵的补偿。”

  她说,辞职来到南方,只是因为听说这里的钱好赚一些。到联系好的一家大医院工作,却并没给她想象中的高报酬。“虽比内地高许多,但如此挣下去离弄绿卡出国的目标太远太远了。”

  她的“三陪女”经历是从做酒吧客开始的。眼见那些气质并不怎么样,却穿戴名贵的女孩们每天都那样轻松地哄着客人为自己不停地掏腰包,末了还能挽上一两名客人离去她心动了,暗想:以自己还算不错的身材和长相,加上知识女性所特有的气质,是否也可以加入其中搏一搏呢?

  果然,她的出现颇受一部分客人的喜爱。但她决不放纵感情,而是专以腰缠万贯的港商和外商为陪的重点。“这叫少而精。”她自鸣得意地说。

  谈到那天那名金发男人,她直率地承认,对方是一名从美国的邻国来的情场老手,对她刚从别的女孩那学来的几招煽情术根本不放在眼里,更不愿如此轻易地给她所期待的一大笔钱。“他把我带回他的专家公寓,先要我陪他跳舞,跳累了又要我和他交换着为对方按摩,再往后……”

  傅娅说,尽管对方在得到所希望的东西后会对自己一掷千金,但作为医学学士的她仍有自己严格的要求:事前必须用强效消毒液洗涤,而且要用“工具”才准挨近。“我可不能在自己因为实现理想而暂受委屈染上什么病症,那样就太不值了。”

  “你今天好像运气不佳?”

  “老实说,我现在已经有一些固定的客人了,不需要天天来酒吧。今天因为遇到‘好朋友’,不能工作,只是来散散心。”

  “准备什么时候收手?”

  “那要看攒钱的速度。只要攒足预计中的款额,我就会远走高飞的,决不会执迷不误。”

  “将来回忆起这段经历会难受吗?”

  “如果我将来的事业和生活顺利,可能会彻底忘掉。在西方,男女间发生点什么不像在我们这里这样看重。”

  “如果不顺利呢?”

  “是那样的话,你可能会认为我在国外或者干脆回国重蹈覆辙干这样的事维生。但是,真会发生这样的不幸吗?不,决不。我既然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出去,就一定会活出个人样来!”

  到7月间,我一连几个星期去那酒吧转悠,都没有碰到傅娅。难道她已经攒足了预计中的款额飞过大洋彼岸了?或者,不慎在“严打”行动中被抓了?我不知道,因这以后,完全没有她的任何消息。

  罗琼雅,高中文化。在同乡出来打工的所有姐妹中,她念的书最多。争强好胜的她不愿去受那种“包身工”式的束缚,而是想意外地找一份很轻松却能赚大钱的工作。不久,她家用她寄回的钱在当地头一个盖起了楼房,爸妈人前人后不知多风光。

  罗琼雅高中毕业后随同乡的一群姐妹南下,家书中说自己找到了一份写字楼的工作,实际上却是在一家条件十分恶劣的工厂干着不分白天和黑夜的活儿。“这和‘包身’有什么区别,我不干了!”仗着自己比姐妹们多读了许多书,她一甩袖离开了那家工厂。

  没想到寸步难行。举目无亲的她只好在工业区徘徊,眼看天就要黑下来了,她不知所措。正在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走近她,十分友善地与她搭腔。了解到她的苦处,那女人显得热心热肠:“工厂哪是人活的,别急别急,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子,干轻松活儿的机会多的是。”中年妇女说介绍她到夜总会做咨客,罗琼雅没有推搪。

  随着女人乘车进入市区,五光十色的都市夜生活图景令罗琼雅眼花缭乱。她既兴奋又忐忑不安。那女人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问她:“这之前想干点什么?”“做公关小姐。”她不加思索地回答,因为电视剧《公关小姐》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这好办啊,明天就可以上班。”那女人胸有成竹。

     罗琼雅庆幸自己遇到了贵人,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呢?

     这一夜,那女人好生款待琼雅住下。第二天一早,她带琼雅来到一家夜总会。只见里面凌乱不堪,可能是昨晚收场太迟来不及收拾。无意间,她还发现被遗弃在墙角的几只似乎已经用过的避孕套。

    b-30.jpg (14695 bytes)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头发蓬乱、直打哈欠的老板娘。听说托人找的公关小姐到了,睡眼惺忪的她觉得非得亲自来面试一下不可。

     “从哪儿来的?”老板娘问。

     “河南。”罗琼雅有些怯怯地答。因为她觉得老板娘的模样怪威严吓人的。

     “你知道公关小姐是怎么回事吗?”

     “知道。”罗琼雅还以为老板娘问她熟不熟悉《公关小姐》这部电视剧呢。

     “嗯,模样、身材都不错,还有文化,好好干,只要客人满意,不会亏待你的。”

     送琼雅来的那女人似乎找老板娘要走了点什么,竟连招呼也不打便与罗琼雅分了手。

     老板娘回转身对罗琼雅说:“好了,今天先熟悉一下,明天正式上班。”

     第二天,装束一新的罗琼雅便站在夜总会前迎送宾客了。那工装上衣开胸很低,下裙也很短。刚开始几个小时她老觉得穿在身上别扭难受,可当看到别的小姐着同样的装束却落落大方时,她也逐渐跟着习惯起来。

     来夜总会的什么人都有,有的人纯粹为着跳舞唱歌,有的人则是为满足某种特别需要而来的。很快,新到的罗琼雅便同时被几位客人相中。

     老板娘让罗琼雅去为一间卡拉 OK 包房送饮料和点心。两位客人先是让她陪他们唱歌,尔后一个中途借故离去,让剩下的孤男寡女“先聊着”。该聊的话似乎都聊完时,忽然面前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一连串的罗琼雅从未见过的镜头,全部是男女交欢的场面。罗琼雅立时羞红了脸,头垂得低低的,并想起身逃走。可她被那客人一把揽在了怀里,一只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身上乱摸起来。偷瞥了几眼那仍在放送的电视屏幕,罗琼雅的两脚也像被什么东西焊住了,她不得不任凭那客人做他想做的事情……事毕,客人似乎挺满意,一下甩给她 5000 元钱,说是没想到能碰见一位处女。

     猝然失贞的罗琼雅虽然惊恐得彻夜难眠,但一用手触及到枕下那轻而易举得到的 5000 元钱,心里似乎又平衡了许多。她听说,夜总会请的清洁工,整天脏活累活干不完,月薪才 500 元。   与他们比,自己不是太幸运了吗?

     从此,罗琼雅一发而不可收。既是为着那诱人的金钱,也是出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涌起的一种本能的冲动。虽然不长的时间便挣了一大笔钱,但她对家中和在工厂打工的同乡姐妹一直严守秘密,只说在某公司当总经理秘书。

     钱陆续汇回了家乡,父母亲做了几十年盖新房的梦,终于因为大女儿的南下而实现了。他们见南方这样好赚钱,便又把二女、三女也送出了家门。可悲的是,她们也走上与姐姐相同的路。现在,她们家已经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暴发户。尽管她们守口如瓶,致富的秘密还是不径而走,竟有一些乡亲反复托她们的父母介绍自己的女儿也做类似的“工作”。

     在一次警察根据举报对夜总会的突袭中,正与人淫乱的罗琼雅被当场抓获。下面是警方审讯的笔录摘录:

     “你是自愿还是被别人强迫做这种事的。”问。

     “第一次是强迫的,以后为了多赚钱就自愿了。”

     “你知道这样做对社会有什么危害吗?”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有什么危害?”

     然而经过检查发现,罗琼雅已是一位爱滋病毒携带者,这令有关方面非常紧张:她是如何被感染上的?有多少人又被她感染了呢?

     杨红,初中文化。她是那种让人见一面就不能轻易忘记的女孩,在她的身上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女人风韵。几个男人争着要包她,她选择其中一位对她最少限制的郑董事同居,但她似乎又对其他落选者放心不下,又从家乡召来几位姐妹……在不断收取手续费和感谢费的驱使下,她竟沦为一个鸨母……

  初中毕业,来自江西某县城的她,是在声讯台当聊天小姐时结识目前与自己同居的这位郑董事的。到声讯台,是许多女孩介入南方后求生的第一选择。在这里,只要你会普通话和粤语,就可接听陌生客人打来的聊天电话,工薪是按照通话的总时数计发的。由于声讯台竞争激烈,可供客人选择的台号众多,所以,小姐在与客人的每一次通话中都要表现出自己的独特魅力,否则便很难吸引住对方。

  杨红很幸运,她值机的第一天,整整 12 个小时,除去中间吃饭和上洗手间,一直没停止过接电话。有几位客人都是反复拨打,只许她接。结果,她这天的总通话量超过所有姐妹一周的通话量。

  客人们都说她的声音很美。其实她说话时并没装出娇滴滴的腔调。那么美在何处?一位自称张总的客人对她说:“每当与你交谈时,我总是感觉到愉快无比,主要是你的声音很甜,很清纯,很有女人的温柔味儿。我接触过的女人不算少,可从没听到过如此美妙的声音。”另一们自称郑董事的客人也夸奖道:“我被你的声音所慑服,打从听到你的声音起,我对周围的种种噪音越来越难以容忍了……”

  女人有一副好嗓子,不亚于拥有一副好身村。尽管杨红其貌不扬,但张总、郑董事他们仍对她宠爱有加。他们争着请她吃饭,争着带她出去玩,争着给她买高档时装。

  当一切都水到渠成,几个对她好的男人几乎同时向她表白一个共同的心愿:与自己同居,而且只对自己一个好。给的条件都很优厚:市区内的一栋别墅,一部名牌轿车,外加每月数量可观的零用钱。

  许多来南方淘金的女孩所苦苦追求的东西,杨红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在一夜间全得到了,而且还有若干对象供她选择。这是多么令人羡慕啊,但她必须作出选择,经考虑对比筛选,她最后选择了对自己所提限制条件最少的郑董事。郑董事说,自己的业务遍及全球,只想要她“一对一”相好,什么时候转到这儿来了,只希望她到时候去接个机,侍候个三五日便可,其余时间听任她干自个儿想干的事。“按他的说法,一年也难得回来一两回,何乐而不为?”杨红想。但她又不愿因为自己的选择而伤了落选者的心。于是,颇有心计的她又从家乡召来两位与自己气质相似的女孩。在向她们收取一定手续费后,便把她们介绍给了另几位落选的男人,那几位男人也免不了给她一大笔感谢费。

  人愈有钱愈容易为钱所累。本来不缺钱花的杨红从收取姐妹们的介绍费和老板们的的感谢费中尝到了甜头。她想,钱多总不会烫手,眼下过得舒坦并不能保证一生舒坦,等到人老珠黄时,还有现在这么好的遭遇?还不趁年轻时自己投资做点买卖,受益终生。做什么生意呢?就做手头这样既容易来钱又没有什么风险的吧。打定主意,她便开始干了。先是以诱人的条件招来十几位 18 岁至 24 岁的女孩,接着注册了一家美容美发中心,公开威逼、怂恿那些女孩接客。很快,她的店子名声鹊起,生意火红火绿。直到最近,因为店里硬逼一位新来的女孩接客遭到女孩强烈反对,甚至以跳楼寻死相抗争。此事经媒体公开报道后,引起有关方面高度重视,现在杨红的美容美发中心已被查封,她本人也被以容留、强迫女子卖淫的罪名逮捕。

  宋玑珠,小学文化。她没有任何技能,凭什么立足社会?只有靠拾破烂捡垃圾。一段畸形的爱恋最终促使她沦为应召女。每天,无所事事的她唯一的盼望就是腰间的 BP 机能不断响起……

  对于宋玑珠而言,似乎目前所从事的工作离她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差太远。有谁知,18岁的她,已经混迹两个多年头了。

  谈及自己的“第一次”,她那张虽然表情善变、但仍显稚嫩的脸上呈现几丝难以抹去的阴霾:

  那是一个十分炎热的中午,以捡破烂为生的她正在一栋楼房前的垃圾箱中翻腾时,忽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老男人家里。虽然那男人与自己父亲差不多的年龄,但 16 岁的她已经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不管怎样的男人,对少女而言,都是不应放松警惕的。她赶紧撑起身想问个究竟。可是,她没有力气。

  在那陌生的老男人家里躺了两天,一直享受着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第三天,她的气色已经正常,他才告诉她,自己是一名退休工人,老伴已经死了好多年。他说他一直非常期望有个女孩,但妻子却一连为他生了 3 个儿子。

  b-33.jpg (9128 bytes)“那您能收下我做您的干女儿吗?”玑珠情不自禁地问。

  “你真愿意?”老男人一脸狐疑。

  “我不到 10 岁就死了爸爸,很想再有个爸爸。”

  “那太好了!”老男人激动地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两只有力的大手不停地在她身上抚摸着。玑珠从他的爱抚中得到了极大的快慰,她期望这样的抚摸能够持续尽量长一点的时间。

  当晚,安顿好干女儿,干爸爸正要从她的房间离去被她轻轻唤住了:“爸爸,我还想你摸我……”干爸爸犹豫了片刻,收回了脚步。他挨近她坐下,先用一只手去擦试她已经垂泪的脸颊,接着,又伸向她的脖颈,她的后背,她的厚实的臀……她只觉得全身热血在汹涌翻滚,一种特别的欲求在不断地侵袭着自己的灵魂。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抚摸起干爸爸来……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她头一次体味到撕心裂肺的疼和无可言喻的欢悦。

  然而,做了这件事后,他们两人再见面时都显得很不自在,甚至都不敢正眼去看对方。玑珠提出离开,干爸爸连连摇头,还老泪直流。但玑珠执意要走,干爸爸只好依她了。他给了她 2000 元钱,嘱咐她先去找份工作安顿下来再作别的打算。

  她没有去见工,因为她知道,厂子里都管理挺严,而自己是受不了那份约束的,与其那样,还不如仍自个儿闯荡。她用那笔钱买了两件衣服和几件化妆品,随后去找从前一起南下,现在歌舞厅靠坐台陪客发了财的小敏想办法。小敏说,跟我一起干,保准你一年翻个身儿,两三年便发达。“回家呆着等我给你呼机吧小妹,来,先把我的 BP 机借给你用。

  于是,只要小敏一呼,玑珠便会像接到命令一样直奔她指示的地点。生意是靠小敏介绍的,当然还得给她提成。这样,每笔生意做下来,玑珠感到不太划算。但现在自己没有什么客源,暂还得依靠小敏一阵儿,等到有一天翅膀硬了,她也会自立门户并像小敏这样她顺便赚些其他姐妹的皮肉钱的。

  嘀…… BP 机又响了,玑珠拦了一辆刚好路过的的士,风一般直向目标而去,等待她的将是……

  后记:南方的“三陪女”来自全国各地,听说还分成湖南、湖北、四川等若干帮派,各自划定了一定的地盘活动,有的还寻求黑社会的恶势力的保护。除了从事色情,她们与赌、毒等活动还密切相关,往往在这类案件中,总能发现她们的身影。当然,有人是无辜的,但也确实有许多人在知情的情况下卷入了其中,因此受连累判死刑者不乏其人。

  “三陪女”,你还会走多远?!

文/辰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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