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酒女郎死于情夫的谋杀
据沈阳警方和新闻媒介披露:沈阳市从 1995 年至 1998 年 8 月份止,在不到四年的时间里,便有 90 名“三陪”小姐被害死于非命。行凶后,凶手或将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扒得一干二净,一丝不挂地暴尸街头;或将她们大卸八块,分别藏匿、遗弃于山林树丛、江河枯井,以及城市街头的垃圾箱中和下水道里。且作案方式简捷,行凶手段残忍,已成为系列暴力凶杀案件中令人为之惊悸和瞩目的犯罪现象和社会问题。陪酒女郎洪波的死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洪波把绣球抛给了副总经理张卫东
洪波生来长得皮肤白皙,相貌姣好,能歌善舞,天生丽质。在大富都酒店做陪酒女郎。当然,为了多挣小费,除陪酒之外,只要客人赏的小费到位,也可以全方位服务。在三年多的陪酒“工作“中,她练就了一套讨男人欢心的本领和技巧。
然而,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动物。尤其是女人,对爱情、婚姻、家庭的认识和向往,与男人相比,有着更深层次的诠释和注解,有着更强烈的追求和渴望。
洪波虽然每个月有着数千元的收入,陪客人时逢场做戏,打情骂俏,皆大欢喜。然而,每当夜阑人静,久不能寝时,却时时被一份寂寞和空虚笼罩着整个身心。眼看着年龄一年比一年大,青春易逝,韶华难留。趁着红颜未衰,得赶紧找一位如意郎君,一生的感情也好有一个依托和归宿。有了这个想法,洪波便特别留意自己所陪的客人。她要在客人中选择一个既有一定的身份和社会地位,经济条件优越又能对女人的感情负责任的男人。至于年龄和长相倒在其次,只要自己瞅着顺眼就行。
几经挑选,她将目标固定在了身为贸易公司副总经理的年近40的张卫东身上。她感觉张卫东与其他一些举止轻浮、随便的客人不同,每次陪其喝酒,或借着酒劲跳舞尽兴时,很少有过于浅薄、粗俗的动作和行为,举止言谈也很高雅,给人一种有教养、懂礼节的感觉。洪波逐渐对他产生了好感,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好感与日俱增。陪他喝酒,也从最初的职业性的逢场作戏,而逐渐演绎成为尽心相陪,温柔妩媚,秋波频传,力求以自己女性的魅力来征服这位先生。
功夫不负有心人。张卫东终于被洪波的美貌多情和一腔挚爱深情所打动,相识不到三个月,他俩便苟合到了一起。为了表示对张卫东的爱慕和忠诚,洪波先是每次陪他过夜时拒收小费,及至后来便干脆辞去了酒店陪酒女郎的工作,租了一间一室一厅的住房,并购置了家俱、炊具、家电、被褥等日常生活必需品。张卫东也称得上是一个有情有意的男人,他出手大方,一次性赞助洪波一万元钱,以示“入股合伙”之意。
此后,张卫东便经常以“出差”、“值班”、“工作繁忙”为借口,蒙骗妻子,与洪波在其租住的“安乐窝”里幽会、姘居。
然而,洪波并不满足于这样偷偷摸摸的“地下”夫妻生活,她要的是明媒正娶,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妻子,做一个能尽情享受家庭幸福的女人。
洪波以公布两人的奸情要挟张卫东
在张卫东 41 周岁生日这天,洪波使尽浑身解数,煎、炒、烹、炸,置办了一桌丰盛的生日宴席,并特意买了一盒生日蛋糕和41根彩色蜡烛,为张卫东祝贺。席间,洪波殷勤地为张卫东把盏斟酒,不时把一泓秋水似的目光聚焦在张卫东那虽不算英俊却也保养得与其实际年龄相比要显得年轻好几岁的脸庞上。酒酣耳热之际,洪波再次为张卫东斟酒,含情脉脉地说道:“卫东,我俩干了这杯‘交杯酒’,但愿每年的今天,都能由我以妻子的身份为你祝贺生日快乐,更愿我们在今后的人生之旅中,能以夫妻的名份长相厮守,永不分离。年年有今日,岁岁共此时!”
张卫东将洪波的话当作是饮酒祝兴之辞,并未太往心里去。然而,在日后与洪波共处时,他已真切地感受到了洪波要与自己结为夫妻的强烈愿望。从心里说,无论从相貌、年龄上,还是从男女两性之间最实质的性生活体验中,妖冶、妩媚、多情的洪波都远远胜于自己的结发妻子。在与洪波姘居的床第之欢中,他猎获了在妻子身上从未得到过的激情和满足。可是,真的背弃妻子而与洪波结合,他却从未想过。并非张卫东这个男人心目中还有什么太多的社会与家庭责任感,而真正使他心存芥蒂的是,以自己的身份和社会地位,找一名陪酒女郎做妻子,日后在社交应酬的场合如何上得了台面?真有洪波曾经陪过并提供过“特殊服务”的男士先生或明或暗地印证一番,大庭广众之下,自己的面子往哪放?这份困窘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尴尬”二字所能形容解释得清楚的。
然而,洪波却认准了张卫东这位已为人夫的“白马王子”,在不遗余力的追求中更多地是盘算着如何独自占有并驾驭他。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在多次探询、协商、甚至是苦苦哀求都难遂其愿之后,洪波终于拉下脸来,下了最后通谍:“我们的关系不能再这样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在三个月之内同你的妻子离婚!否则,我便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公诸于众,让你工作单位的领导、同事以及你的妻子、亲友都知道,我这个陪酒女郎不但在酒店陪你喝酒,还在租房里陪你睡觉。到那时候,恐怕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惬意和浪漫多情了!何去何从,由你自己考虑清楚!”
张卫东一面言不由衷地敷衍、应承着洪波,一面想方设法哄劝他面对现实,维持现状。然而,洪波已是铁了心,非要他明媒正娶不可,“如果人生是一场赌博的话,那么,我一生的感情依托和幸福归宿,都寄托在你我的婚姻之中。或是夫妻伉俪,或是不共戴天,二者之间没有调合的余地。如果不能了却自己的心愿,我宁愿和你一同离开这个世界!生不能结对,死也要成双。宁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张卫东雇佣杀手谋杀了洪波
被这段难缠的婚外恋情所苦恼着的张卫东,仕途却是一帆风顺。他从一位对自己颇为关照的上司那里得到消息,所在公司的上级部门正在酝酿、考核他的工作政绩,根据其能力和水平拟定近期将提拔他为所在贸易公司的总经理。当他踌躇满志地无意中向洪波透露了这一喜讯时,洪波更加紧了逼他离婚的步伐,并以此为施加压力的筹码:“你仕途得意,我却情场失意。咱俩同床共枕这么多时日,你总得让我在心理上也得到些许平衡啊!”
张卫东也曾试探着与妻子提出过离婚的想法。可妻子极力反对且态度十分坚决:“你因为工作在外面往来应酬多,经常半夜回来,甚至整夜不归,谁能保证你一点荤腥不沾?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这些我眼不见为净都忍了。想不到你得寸进尺,还想抛妻弃子,好找年轻漂亮的小妞寻欢作乐。实话告诉你,我俩是从小结发夫妻,打从嫁给你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想好了,我生是你老张家的人,死是你老张家的鬼。你是被哪个狐狸精给迷住窍了,生出这么多歪门邪念来?我劝你赶紧收起这根弯弯绕的花花肠子吧!”
试探离婚不成,反被妻子抢白数落一通,凭着与妻子近20年的相处,张卫东深知她的脾气秉性。平时夫妻相处时尚能豁达大度,与其他女性相比,对丈夫也能有更多的谦恭忍让,但在原则问题上却是性格刚烈不羁,丁是丁,卯是卯,寸土必争,寸步不让。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摆在张卫东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或是不顾妻离子散,甚至是走向极端,自杀身亡,自己也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或是与洪波彻底断绝关系,息事宁人。为此,张卫东寝食不安地苦苦思索了三天三夜,最后决定,不惜重金,“买断”与洪波这段缠身棘手的情缘。当他向洪波诉说自己的苦衷并开价10万元作为对她感情投资的赔偿时,洪波对此却根本不感兴趣:“我要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钱!10万元钱能买得了我的命,却买不了我的情。况且这几年我手头有不少积蓄,也不缺钱。换句话说,只要你能甩掉家里那个黄脸婆,我俩夫妻相称,一生一世生活在一起,你的钱不也和我的一样么?”
妻子和洪波的态度都是这样坚决且没有丝毫可以商量的余地,张卫东左右为难,陷入进退维谷的艰难境地。万般无奈之中,他也曾想过一死了之,以此来逃避现实。然而,仕途上的一帆风顺,人生、事业上的春风得意,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中的及时行乐,还有被自己视为命根子的正读初三的儿子……这一切却又使他难以割舍。可是,严酷的现实却又逼着他必须作出抉择。为了生存,更准确地说,为了不失去现有的功名利禄,为了日后更随心所欲地及时行乐,一线杀机在张卫乐心中油然而升,洪波你不是说“10万元钱能买得了我的命,却买不了我的情”么?那好,我就用这原本打算买你的情的钱去买你的命!
几经周折,张卫东终于从一个在业务上有过几次交往的个体私营业主那得到承诺,花三万元钱雇佣一名外地职业杀手,保证做到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以钱买命的契约就这样口头敲定了。时隔数日的一个夜晚,当张卫东春风得意地端着酒杯,在属下为庆祝他荣升贸易公司总经理的宴席上发表即席就职演说,并频频举杯一饮而尽时,洪波却在身披婚纱与张卫东共同款步走进婚姻圣殿的美好梦乡中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害人如害己。职业杀手虽已携三万元酬金远遁数千里之外,洪波之死也成了令警方棘手的无头案。但杀人恶魔却并未就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终于在一起行凶索命的杀人案中被绳之以法,并供述了杀害洪波的作案过程始末。此时,张卫东总经理的椅子还未坐热,便被重镣加身,囚禁于囹圄之中。并非法盲的张卫东当然十分清醒地意识到,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判决。在铁窗里他将为此而追悔莫及,以痛楚和绝望的泪水来洗刷自己蒙垢和罪恶的心灵,于万念俱灰中去度过在认罪伏法前已是屈指可数的最后的时日。
但他们的人生悲剧并非命运的安排,而是由于他们自身偏离人生正轨而走向死亡之谷。
温饱思淫欲。张卫东陷入婚外恋情的羁绊中难以脱身,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他不惜以身试法,谋杀情妇以求解脱,而使自己失去了一切,工作、事业、家庭,甚至生命。洪波作“三陪”小姐是为了大把地赚钱,其后抓住张卫东不放是为了得到一份完整无缺的爱情,并为自己的终身幸福寻觅一处安全可靠的港湾和驿站。
毋庸置疑,洪波作为一名女人,对爱情和家庭的追求与渴望是无可非议的。但她爱恋的对象是一名有妇之夫,其本身便有悖于我们这个社会的伦理道德规范。这就也为日后惹来杀身之祸埋下了伏笔。
伊索寓言中有一句名言:有些人就是因为过于贪婪,为了得到更多的利益,结果把原有的也失去了。张卫东与洪波所做所为亦正是如此。他们所追求猎获的恋情,其实只是为了各自的需求和利益。当这份恋情与他们各自的切身利益发生矛盾和冲突时,便会烟消云散,代之而来的是相互间的威逼、利诱、要挟,甚至转瞬间便会成为不共戴天、有你无我的仇人。洪波之死这一案件表明:被极端个人利己主义及物欲所蒙垢的心灵深处,孕育的只能是自私和罪恶的怪胎。这便是本文男女主人公从玩世不恭的心态游戏人生,并最终走向自我毁灭的深渊的根源和症结之所在。
文/王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