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还好吗?

                    

     很久没有田耘的消息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偶尔跟朋友提及,大家也只是摇摇头,说:本来她蛮喜欢给大家写信的,可是最近不知是怎么回事,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来信。说着,大家就有点叹惜的样子。

     田耘是我三年前认识的女孩。

     b-35.jpg (15446 bytes)那阵子,我刚好在一家小报上班。某个黄昏,我从报社下班,在家楼下的大门口,意外地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大约十八九岁,穿着白色连衣裙,静静地靠着大门站着,望着街上车来车往。夕阳的余光构成了炫目的底色。她的存在突然间给了我很虚幻的感觉,仿佛我所处的地方,霎时变成了一种空无。

     从那以后,常常都能在大门口看到她,静静地站着,静静地望着车来车往。直到夕阳的光在她淡然的脸上一点点消黯,直到街灯又一点点在她脸上回映着昏黄,她才会慢慢地走开。

     她脸上那种很静很静的表情对我成为强烈的吸引和诱惑。我很难明白,跟我差不多同龄的人,怎么会有那种静静的表情。又为什么,每天会带着这种表情站立。

     有一天,妹妹告诉我,她认识了站在门口的那个女孩。她叫田耘,是从江西九江出来流浪的。

     她从家乡出来时,本来带的钱就不多,谁知一下了车便全弄丢了。满怀着希望与抱负南下的她就这样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地在大街上漫游,然而,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谁会去在乎一个女孩无依无靠?她心中不由涌出一丝丝悲哀;茫茫人海中,自己就像一朵飘忽无踪的流云;甚至,是一个不懂得如何张口去向别人乞讨的丐儿。在家千日好,出门万般难。是啊,既然已厌倦家乡每天那一成不变的面对,既然已选择了注定的飘泊,那就别再心怯!

     “是的,要不是后来碰上了好心人,恐怕我也早就已流落街头了。”田耘这样说。感激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缕不堪回顾的余悸。没饭吃,没地方睡的滋味我还不曾尝过,但我却可以想象得到一个飘泊异乡的年仅 20 岁的少女那时那刻的那种境遇。那似乎是寒风凛冽,灰蒙蒙的,没有一丁点阳光的日子。

     田耘在那个好人的介绍下,便到离我家很近的一间加工场去帮人家压铁。于是我也便有机会认识了她。可是我还是不敢相信,因为压铁并不是一个女孩子所承受得了的话──尤其是像她这样一个文秀的女孩子。我不能想象她是怎么才能生活下去的:老板说了,每月给240元,可还要等到月末才发;食要田耘自理,睡就让田耘一人睡在那间又黑又脏的工场里。那时,一包鸡汁伊面都成了她最奢侈的一顿……望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我们还能说些什么呢?

     后来,我惊讶地发现只有初中文化的田耘竟然写诗歌写散文,而且写得很不错。只是文中总有一抹淡淡的忧郁。原来,她的父母离婚了,她时常感到内心的苦闷。这令我情不自禁地提起笔来,把她的文章连同她的经历一起寄给了广东省某国家级刊物。

     热心的编辑来信了,田耘的诗篇、文章发表了,不计其数的打工妹打工仔也纷纷给田耘来了信。田耘感动得眼眶发红。

     不久,我因事出差,离开了家乡。听妹妹说,就在我走后不久,有一天夜晚,来了一个小伙子,自称是田耘的表哥,骑着摩托车把田耘接走了。我无法想象田耘离开时的情形是怎样的,我只是想,田耘她还能去哪里?她的明天又将会如何?朋友国桦说,田耘去过广州找过他,是他帮她买的火车票──送她回家。

     虽然,她很快便给我们来了信──地址却已是深圳,可当我回来后,复信给她时,却被地址不详给退回来。

文/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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